翠色黃昏

回歸自己的母校，有什麼樣的心情？
「歲月無情人有心，強留空顏覓知音。」

那一天的冬天，距離現在已經六年了，或許是這段時光讓我不願意再回首，人生難免有一兩段不願意想起的曾經，那求學的日子對現在的我絲毫沒有意義嗎？或許蕩然無從也說不定...

走到校門口，讓我沒有任何的感情，或許這裡讓我不想靠近，那些與同學相處的時光，回憶連片段都說不上；比電視上所撥出的預告還有短暫、瑣碎，其實我的人生卻有一半在這樣渾渾噩噩的度過，自今我才明白那些的日子宛如行屍走肉一般；讓父親搖頭的嘆息，母親哀憐的落淚，其實那時的我也說不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，卻莫名的存在著許多問題。人生缺乏的成就感，只有暫時的同學，沒有朋友的世界，孤單又寂寞；如今讓我感到不可思議，那些日子我是如何度過，而現在我卻對那時的自己，感受到十分的憐憫...

六年的時光過去了，面容跟著年紀的增長些許的改變，心情卻又如同孩子一般逃避著學校。沒錯！至畢業後，我一次也沒有回去，或許那邊沒有我可以追憶的地方，或許那邊我沒有任何的歸屬與認同，但...也許是我怕...害怕面對著過去，而沒有決心與毅力改變著自己。就因為這樣，照顧有佳的老師我始終沒有去探望，不是不願意，而是那心情在逃避，我開始痛恨自己，懦弱又無情。

郭雅惠老師，我的一位歷史老師，自我轉學過來之後，照顧著我，雖然在這校園之中，我尋找不到我「存在」的樂趣，單純只是配合著人生的步驟，父母親的希望，繼續完成高中學業，到了畢業依舊是沒有了自己的靈魂；雖然說是如此，但穿插在我人生中的郭老師，指引著我一年半的時間，讓我能繼續前往之後的人生旅途，大概是這樣的一個機緣，現今的我才有解脫與面對的勇氣，踏入校園。

郭老師教學的方式，像是說書人一般的逗趣，從小時候就喜愛聽故事的我，深受吸引；但在課業壓力下，常讓我喘不過去，轉學來這裡並沒有改變我的喘息空間，畢竟升學壓力尚存，而我就是在那間號稱南部的明星私校以驚人的爛成績被迫轉校，那時候的我自卑的可憐，想受到別人的憐憫，卻被硬生生的拒絕在門外，無可奈何的轉校就讀；但惡性循環的效果已久，並非轉校可以解決的問題，由於原先的學校做假成績給我的母校，讓我科科都過門檻及格，因此在母校中被分發到中等班級，讓我比較沒有之前吃力。樣樣都學不太好的我，其實不是壞學生，而我學習能力有限，在加上長期間缺乏自信心，人生真的是黑暗；而郭老師的教學成效對我畢竟是有限，但卻意外的讓我在所有科目中拿到超乎以往想像的分數。

然而信心不是如此容易建立的，但經過老師的鼓勵與讚揚，我開始對自己不在如此的卑微，踏出的第一步或許離成功還有很長遠的一段路途，但對那時的我已經是十分難得的前進。剩下的高中日子，每天我拼命的練習習題，跑辦公室問問題，或許在同學的眼中看來，我只不過是裝好學生討好老師而已，因為成績並沒有扶搖直上，跟同學處的不好，始終是我現在的遺憾。在當時，或許是痛苦的人生日子，但卻指引著我慢慢的踏出這黑暗的人生，而這些長輩的肯定與期望，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有沒有「實至名歸」？而那時的時光，郭老師算是當時的知音，也好在我不是不學無術的混帳東西，讓他肯繼續教導著我，或許那時的我並沒有想到之後我可以走出那軀殼，不再那樣的行屍走肉；拼命的學習，只不過是為了滿足，我在其他科目上所遇到的委屈，卻沒想到遙遠的路途踏出黑暗，真是所謂的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。

四年前，進入大學的第一年夏天，尚未放暑假的六月，在宜蘭清涼的避暑，缺少了台南炎熱的太陽，精神也比較舒爽；卻在同學自做的班網上，得知郭老師在上班的路途上遭到貨車撞擊死亡。這是什麼樣的心情？難過？倒不如說是失落...那時候的我或許還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感激，只有帶著一點點的憂傷，默哀著佛陀，背誦著迴向經文。那時的我沒有回去參加老師的告別式...我是不是很無情？不懂得飲水思源的道理，只能擁有莫名的心情，說不出什麼道理？

清晨的空氣如此清晰，白色淡淡的霧水，是那片翠色的樹林的露氣；它沾濕著我的衣領，我採著腳踏車沿著樹林，來到校門口。今天的我大步的踏進校門，這是畢業之後第一次踏進校門口，有種酸在心頭，「人是以非不是嘆白首，逝者以往卻浮上心頭」，不由著感到難受，這樣的風景依舊，我能探訪的老師...

那時的我不懂得「飲水思源」，來不及去說聲感謝。
那時的我不懂得「飲水思源」，不了解內心的感激。

在得知老師惡耗的那天，其實我不是不難過，而是我不懂這樣的心情就是感謝，而是我不懂這樣的心情就是難過...，而現在明白了那樣的心情是遺憾...